枳与鲛

想写的故事很多,但懒。

近日的思绪十分混乱,总觉得金盏菊花期一过就该下雪了。
所以我会望着天空,觉得会有点点绒白,或者望望门口,觉得你会来。
庭院里的石桌适合用来写信,写给莹白的月色,写给你种的葡萄,或者遵从我的心,写给你。
我许久没修剪头发了,这几天突然慌乱起来,担心你认不出我的样子了,但又想等着你帮我剪一剪,你的手指落在头上,总会让我感到一种切实的温柔。
你看,我前言不搭后语地写了封信。
让我把想念你的心情放一放吧,天地可鉴,这也是在胡说,这种心情若是能放下,也不必这样胡说。

雪白如碎浪的雏鸟之羽也衰朽;苍松林里,叩响路边石的幼鹿,它头顶的角也盘旋成繁复的珊瑚。琥珀宝座上的美人鱼褪去颜色,时光蹉磨。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若你也弃我,打断你的腿。

山庄的青莲,踏雪而过的飞燕。
大漠的驼铃,红纱掩面的少女。
江南的淡酒,被灯影模糊的容颜。
只要闭上眼睛,尽是些你不要的,丢弃给我的记忆。
所以我才恨你那样的江湖。
快意恩仇,一切都可以往事随风。
我的江湖还是太狭窄,只有你。
把我的剑拿走,或者杀了我。
把你的心给我,或者杀了你。
再向青灯枯坐一生宁静。

当霍比特人挖空了黄金,我就会是占据城堡的恶龙,给你世间最灿烂的宝藏;
当精灵收集好了所有的星光,你便是朦胧山影上的红月,我献上我最虔诚的凝望。

江面的渔火
头顶的月亮
还有什么是通明整夜?
夜里的孤舟
暮春的旅人
还有什么是这样疲倦的寂寥?
大约是不眠时,等你入梦的祈祷

一念

一池潭水里游过一条鱼
一朵花败在光阴里
重复的是人间四季的秩序
不会重复的是包藏你的光影
春天里穿过樱桃树的风
初夏里打湿薄荷的雨
然后我想起了你

梦间集不正经三行情书

闲得无聊出品,没事诈个尸
排名不分先后
一切以lo主手稿为准













九曲青丝:
在我心上撒网
捞出一个
好看的你

归一:
有你在的江湖

为所欲为

圣火令:
等你到我的心房里放火
一串心头肉给你
一个你给我

紫薇软剑:
白色的头发又长又直
紫色的衣服非常华丽
你怎么那么好看

真武剑:
我不喜欢熬夜
但如果是你的话
我会陪你悟道修仙

浮生剑:
总是在演别人的旅程
但我会陪你
biao戏biao到地老天荒

孤剑:
绝情谷内有情花
千朵万朵满枝桠
不及你美貌的百分之八

玄铁重剑:
我,九零后老女人
你,俩孩子他爸
天作之合

天罡:
严肃又正经
多半是
差一个我这样的女朋友

神雕:
你在天上飞
我在地上跑
听起来就像动物世界一样美妙


金铃索:
叮叮当,叮叮当
铃儿响叮当
快来我的马驹上,一起飞扬

君子剑:
我喜欢你
不仅因为你好看
还因为你姐好看

淑女剑:
我喜欢的一个姑娘
长长的头发,大大的眼睛
比小芳好看

冰魄银针:
秋意渐浓
少穿露脐装
多喝热水

玉箫:
曾经梦见你
跨越了次元
我,一边娇羞一边傻笑

天琊:
无论你是天外飞仙、异界来客
我都不管
为你我氪了二百八十八










讨厌的夜色(下) 仏英

待了接近五天,亚瑟每天都几乎是在平静之中度过,除了他觉得和弗朗的相遇让他的心湖泛起涟漪之外。
亚瑟觉得弗朗很好,只是她有些轻浮。她和任何人都是很亲热的样子,除了索瓦丝。
只是他也有些有点想不起自己为什么要去苏图波了,时间就这样慢慢地流逝。
在第七夜。
亚瑟从图书室回来的时候,依然是那座第一夜见过的圣母像处,他隐约听见了圣母像旁最近的一个房间里传来了嘈杂的声音。
是第一夜遇见的那个白衣女孩的声音,她似乎在求救。
亚瑟连忙打开了房门,却看见了让他极为震惊的场面:房间内的落地窗大开,如死尸一样惨白的月光照亮了房间里正在发酵的罪恶,那个俏皮而又热情的少女像个恶魔一样死死地压制住了身下那个白色衣裙的少女。
当看到混杂飞溅到两人身上的猩红鲜血的时候,亚瑟感觉一阵寒意慢慢地从他的背脊下方爬上了他的脖颈,像一条蛇一样游走,又像蛇一样的阴冷。
“被抓到了,被你抓到了……”索瓦丝的嘴角红得有些过分,但却噙着一丝丝烂漫的笑意,就像捉迷藏一不小心被抓住了似的懊恼。
亚瑟身体僵直地往后退了几步,索瓦丝已经松开了那个少女,少女低低的啜泣比哀鸣更刺耳。
“这……这是什么?”亚瑟的声音里有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
“这可是我们从人类那里买来的,不是我们去掠夺的呢,哥哥不喜欢太粗鲁的方法,我也不喜欢。”
“人类,买,哥哥……?”
索瓦丝看着亚瑟温柔地笑了,那笑容终于有了如弗朗似的优雅,“游戏现在结束未免太无趣了,我想看你一瞬间坏掉的样子……”
“什么……”
然后亚瑟失去了意识。
亚瑟已经习惯了城堡的女仆打开窗帘,然后让阳光来唤醒的他的方式。
他睁开眼睛,觉得大脑有点空茫,随后有点刺痛,能想到的就是,自己做了一个噩梦,但那噩梦的内容他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第十一天,亚瑟已经习惯了城堡的两个主人日夜颠倒的作息,就在他再次路过那个圣母像的时候,他觉得那最近的房间似乎有什么熟悉的痕迹,于是他推开了那扇门。
门内的房间很整洁,只是空气中有股淡淡的血腥味,他有些惊慌地朝里走去,就看见那个第一夜见过的少女死死地掐着自己的脖子,双眼圆睁,有些无助地蜷起了身子,衣裙上已经变得褐红的血迹看起来就像故意的装饰。
“这是……怎么回事?”亚瑟觉得大脑一片空白,他不是没有见过死人,只是没有见过死状如此诡异的死人。
亚瑟忘了自己是怎样离开的房间,他保持着恍恍惚惚的状态,一直到了第十五夜,才缓过来。
亚瑟已经忘了当初自己是为什么留在了城堡,也忘了自己来自哪一个城市,心底里的不安越发浓厚,他觉得自己明天一定要离开这里了,虽然他不知道去处也不记得归途,他只依稀记得自己一定不属于这里。
“叩叩。”有人敲门。
亚瑟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原本以为是来送东西的女仆,走进来的却是弗朗。
“弗朗小姐。”
弗朗点点头,坐在了亚瑟床边的墩凳上。
“你是来看我的吗?”亚瑟清了清嗓子,强打起精神,“虽然我很谢谢你的好意,但是作为一个未婚淑女你就这样进入一个男士的房间可是很不得体的事。”
亚瑟的恹恹的面容却在弗朗走进房间的那一刻,才真正焕发了光彩。
“你是在担心我吗?”亚瑟有些开玩笑地说道,不料弗朗真的点点头,亚瑟倒是有些不好意思开口了,再偷偷把视线转移到弗朗身上的时候,却见她眼神温柔得闪烁着如同群星的光亮。
更让他吃惊的是,弗朗轻柔地为他整理鬓发,虽然弗朗发不出声音,但亚瑟总觉得她吐出的气息就是摇篮曲的节奏,他安心地睡着了,在弗朗的目光中。
第十六日,亚瑟在满足中醒来,在羞窘之中出了房间,去往餐厅的时候,他听到了索瓦丝熟悉的声音。
亚瑟觉得有些奇怪,毕竟索瓦丝和弗朗都是只有黄昏时刻的时候才会醒来。
“……我们不是相伴最久的人吗?你为什么这样对我,这世界上不是只有我们才能彼此依靠吗……”
索瓦丝的话音,亚瑟听得断断续续,就在他想要出去阻止两人的对峙时,只见索瓦丝几近癫狂地去掐弗朗的脖子,亚瑟被这样的索瓦丝吓了一跳,连忙跑上去,抓起弗朗的手飞快地逃离了现场。
原本凝重的逃跑却渐渐变得轻松起来,亚瑟望着弗朗不由露出了一个干净的愉悦的笑脸。
弗朗初见他的笑容,她身体有一瞬的凝止,随即两人在城堡冷清的角落放慢了脚步,脚步越来越慢,他们终于停了下来。
弗朗转过头,看着还在有些喘不过气的亚瑟,慢慢地低头吻住了那因奔跑而有些干燥的嘴唇。
如果亚瑟只是忘了近来的一些事情,那么这一瞬,他觉得他一定是连全世界都忘记了。
能这样在她身边,亚瑟在心里近乎有些祈祷地想,忘记这个世界也没什么关系。
随后亚瑟和弗朗一起度过了一段直到舞会前的时光,虽然他们会在一些小事上起一些争执,也会就在图书室里因为推崇不同的大家、流派而闹别扭,但也算恬静。
第三十一夜。
亚瑟已经完全了自己的童年、青年经历,自己的故里家乡,自己的生意目的地,只记得自己的姓名,以及在城堡里度过的时光。
舞会如期开展,大厅的墙壁上摆出了名贵的挂毯,大厅的吊灯被清扫了一边,所有的烛台都擦得闪闪发亮,餐具也一并换得更加精致。
当第十辆马车到来的时候,舞会来宾的奢华已经不能让亚瑟感到惊讶了。
觥筹交错,衣香鬓影,华服美酒,金灿灿的灯火里,亚瑟觉得就像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各式各样的美人、翩翩公子,令人眼花缭乱的珠宝绫罗,带着白绸手套的手举着盛着鲜红酒液的酒杯来来往往,让亚瑟有些应接不暇。
亚瑟和弗朗跳了一支华尔兹,在华丽的大厅内,他们翩翩起舞,脚步轻盈,好像没有一丝一点的尘世的痛苦。
舞会就这样不知疲倦地进行到了快要天亮的时刻了。
蓝灰色的天际擦出一点鱼肚白,今天会是个好天气,就像他第一次在城堡遇到的那个晴朗的天气。
然后,在出乎亚瑟意料、在一片混乱中,那些宾客如众星拱月般环绕着弗朗,他们说每次的舞会都是以弗朗的歌声结束的。
“可是……弗朗不是……”
还没等亚瑟询问出口,弗朗脸上就露出一个微笑,然后嘴角逐渐上完,嘴唇咧开,变成一个灿烂的笑,然后她爆发出一阵几乎让亚瑟听得一清二楚的笑声。
亚瑟觉得大脑一片空白,什么也想不起来,他只是紧紧地盯着弗朗的眼睛,视线再也移不开。
弗朗看着亚瑟,神色有些戚然,然后又变得高傲、神采奕奕。
弗朗短促地叹了一声,用华丽的高音咏叹调唱道,“L'amour est un oiseau rebelle!”
那是华丽的、绝美的声线,只是那确确实实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可是亚瑟觉得自己还是不能把视线移开,他依旧死死地看着弗朗的蓝紫色眼睛,亚瑟觉得他从中看到了吞噬人的火焰。
弗朗走上前去,温柔地抱住他,“你是我最想要的,你不会是城堡里的木偶……”
亚瑟自然地回抱着弗朗,他只记得自己叫“亚瑟·柯克兰”了。
“木偶?……”
亚瑟这样轻轻地呢喃。

the end

注:L'amour est un oiseau rebelle:爱情是一只自由鸟

讨厌的夜色(上) 仏英


吸血鬼×人类
#法叔的设定有点奇异#
#不知道什么朝代不要深究对于考据大佬我瑟瑟发抖#


一团薄雾在入夜的森林中升起,随后在亚瑟碧绿的眼眸里逐渐浓郁,笼罩在一片黑影之上。
毫无美感,或者说没有亚瑟所欣赏的那种草木的清新与跃动。枯瘦的树枝诡异地指着昏黑的天空,就像让人噤声,以防被森林里那些隐晦不可说的东西抓走。
亚瑟抱住自己的肩膀,身体不受控制地在一阵冷风中颤抖,他现在有点狼狈,不,是非常狼狈。
他原本只是一个书商,这一次出行要去另一座城市商谈新书的事情,不料在进入这座见鬼的森林之时便遇到了狼群,原本凭借着马夫的丰富经验很快就能摆脱那群野兽,只是他不信邪地探出马车,马正往后退,他便摔了下去。
庆幸的是,他摔出去的地方不是狼群的中央,而是一个小陡坡,但马却早已受惊远去。
想到这里,亚瑟再次用白色的手帕擦了擦脸,以确定脸上没有糊着青青草地的芬芳泥土。
“见鬼!”亚瑟拎着自己的皮箱一路前行,他想往远离森林的方向走,于是便朝着开阔的地方走去。
不知走了多久,一直冷眼旁观的月亮似乎终于伸出援手,照亮了一片花圃。
那是一丛丛修剪得漂亮而又得体的蔷薇,如血鲜红的蔷薇簇拥着一条幽径,亚瑟隐隐能看到那小径后是一片白桦林。
白桦的树叶在月光里荡着如水的光华,寒风吹彻,白桦林里却始终笼着一层轻烟。
亚瑟有些着迷地朝那方向走去,纵使鼻子已经有些被冻得有些红,林间的气息让他阴郁的心情有些转晴。
越往树林深处走去,草木的香气变得越发浓郁,枯草和潮湿的泥土,树木和不知名的甜腻花香,彼此裹挟,氛围倒变得有些沉闷。
亚瑟这才停住了脚步,有些想要离开,但眼前的景象让他又前进了几步。
一座耸立的城堡出现在眼前,以亚瑟离它的距离,它看起来典雅而古老。
“也许是夜色,”亚瑟想,“它看起来有点阴森。”
踟蹰之时,一阵风刮过,促使他径直走向城堡的大门。
“叩叩。”
靠近一看,城堡的灯火阑珊,西边的塔楼满布藤蔓,亚瑟才意识到那塔楼的灯光远远地传进带着薄霭的空中。
“也许主会宽恕我的愚蠢。”
亚瑟有些懊恼自己对这灯光的后知后觉。
透过门缝,隐约可见大堂光滑的黑色大理石地板映出精美的烛台、幽隐神秘的火光。
可是亚瑟觉得自己从来没有听说有这样一个贵族隐居于此,他有些疑惑,还有些好奇。
“吱呀--”
从那扇镂刻着金丝花纹的黑色大门探出一个银发的脑袋。
是一个管家模样的老人。
“我是来自伊林顿的一个书商,遇到了狼群,请问可以借宿一晚吗,我明天将要赶到苏图波去……”
老者虽说衣着鲜丽,但不知为何,亚瑟觉得他给人的感觉就是很僵硬,不是心情紧张、性格刻板而产生的僵硬,而是如同木偶一样仿佛没有生命波动的僵硬。
“请进大厅里等候,我去请示一下索瓦丝小姐,她是这座城堡的主人之一……”
老者的语气又平又冷,让亚瑟有些担心自己今晚的住宿问题。
大厅里陷入久久的寂静,这静默就像从那灯火里明明灭灭的长廊深处涌来,如同洪水,让人无处可躲,退无可退。
就在他想要靠近一座烛台细细观察花纹的时候,城堡里却突然变得吵闹起来。
原本不见人影的廊道、大厅、楼梯,逐渐被从房间里出来的仆人占满,他们来来往往,有的布置着大厅,有的端着食物。
亚瑟觉得有些不知所措,因为他不明白现在这是什么情况,他只是无助地立在仆人之间。
突然,大厅顶上的华丽吊灯亮起,刺眼的灯光让亚瑟眯着眼适应了一会儿。
“你好,我今晚的客人--”
从回旋的长长的楼梯上,传来一个有些慵懒又动人的声音,她的语气听起来热情而又俏皮,就像是盼望了许久一般。
“你好……”亚瑟行礼,那位款款走下来的女士,没有一丝从睡梦中醒来的倦怠或者被人扰了清梦的不耐。
那是个金发的丽人,容貌鲜妍,体格纤长。
亚瑟确实为眼前的女子而感到惊艳,但也只是一瞬而已,绅士的矜持让他很快能和女子正常地交谈起来。
“索瓦丝,弗朗索瓦丝•波诺伏瓦。”她脸上的笑容浅浅,但妩媚,“很高兴在这样的季节能有你这样的客人来访。”
“亚瑟•柯克兰,很高兴认识你。”
亚瑟在心中默念她的名字,但直觉却让他觉得有几分诡异和奇怪。
索瓦丝虽然热情,但她的气质里有一种抹不去的高傲,和几分矜贵。
“索瓦丝小姐的热情让我倍感荣幸,今晚打扰您的休息让我诚惶诚恐……”
“行了,亚瑟,我从来不喜欢那样的客套。”索瓦丝脚步轻快地走向一位男仆,从他的银制托盘里拿起一杯血红色的酒。
亚瑟虽然不是嗜酒如命,但看到颜色如此艳丽,酒质如此干净的酒,也不禁有些好奇。
“这是什么酒?”亚瑟问道。
“城堡里的仆人自己酿造的,说起来,我还没有问过它的名字呢。”索瓦丝抿了一口,亚瑟觉得她的嘴唇似乎变得更红,有些过分的红。
“不过,它非常甜,就像……”索瓦丝轻笑出声,然后下意识地想要掩饰自己的笑,别过头,偷偷地笑。
亚瑟觉得周围的空气都变得轻松了许多,他的心情也不由变得愉悦起来。
“快去用餐吧,我想你奔波了快大半夜了,一定非常困乏。”
“谢谢你。”亚瑟点点头,跟着索瓦丝的脚步来到了餐厅。
少女的脚步点在地板上,发出清越的脆响,长长的金发在偶尔的转身之时,会在空气中逸出淡淡的鸢尾根的味道。
周围的光影虽然只是在慢慢变换,却让亚瑟觉得自己宛如穿行梦中。
哥特式的桌椅,桌面上摆好了新鲜的花朵,椅子上铺着深色天鹅绒的软垫。
尽管周身的温度已经让亚瑟有了想要脱下衣物的冲动,但他却总觉得这餐厅让他感到不安。
也许是因为哥特式的桌椅让他联想到一些哥特小说的内容,比如荒僻的城堡、吸血鬼什么的。
亚瑟坐下,开始他的晚餐。
吃到第一口的时候,他觉得自己的舌头都要融化了,甜蜜得恰到好处,肉质的鲜嫩被厨师发挥到极致,居然比他的红茶配司康还要让人感觉温暖甜美。
索瓦丝只是一直静静地看着他,有时喝上一两口杯子里的酒。
这时,大部分的仆人已经不再忙碌,于是肃立在一旁,宛如机械一样冰冷无声,只是从城堡内里的方向有一阵与索瓦丝的相似但不同的鞋跟落在地板上的声音,只是这一次的声音更优雅更从容,就像漫步在玫瑰园里似的闲散。
亚瑟微微抬起头就看见一个人影款款而至。
率先出现在眼前的是镶着小粒珍珠和钻石的鞋尖,然后是深红色的裙摆,再往上是窈窕的腰肢,然后是颀长的洁白的脖颈,让人见了一次便不会忘记的容颜,蓝紫色的眼睛……
这世间原来真的有人能美到这种地步,亚瑟想,即使他只是一个小小的书商,他也想像个吟游诗人那样,弹唱一首悠扬的情歌,说服她,一起走,随便什么、任何地方。
她继续前进了一步,裙撑把她的腰肢衬得更加柔软,她比普通的女性都要高挑,那深红的色彩直击人的眼球,让人有些眩晕,产生一种她的裙撑上能盛开蔷薇的幻觉。
亚瑟默默地比量了一下,有些伤心地发现她可能比自己还要高一些。
“你来了……”索瓦丝的语气有些冷漠,“这是我的客人。”
女子手上捏着一把白色的折扇,她同样有些冷漠地点点头,她一步步地朝着餐桌靠近,鬓边的金发被扇子轻轻扇起,亚瑟觉得脸上有些发热,移开了视线。
“你叫她弗朗就好了,”索瓦丝的笑容看起来有点像即将要开始恶作剧一般的满足和跃跃欲试,“她是个哑巴,你可不能瞧不起她喔。”
亚瑟连忙摆手,尽管他有些极力想要掩饰自己的局促,脸上的笑容带着些羞涩。
弗朗看向亚瑟的眼神很柔和,除了索瓦丝,她看向任何人的眼神都很柔和,就像注视着自己的恋人。
“可不要被她骗了,除了我,这世界上的任何一个人都可能是她的恋人。”索瓦丝依旧用那种俏皮的语气说话,亚瑟却无端感觉到一种阴恻恻的寒凉。
弗朗只是仔细地打量了一下亚瑟便要离开了。
也许她只是被外面的吵闹惊动了才先要出来一探究竟。
可是,能否,多停留一刻?
亚瑟有些单纯地想。
用完这一顿丰盛的晚餐,亚瑟和索瓦丝告别之后,便去往给他安排好的房间,一路上引路的女仆静默地托着烛台,只是在上楼的时候,刚路过一个有圣母像的转角处的时候,突然窜出一个穿着单薄白裙的少女。
少女的脚步有些踉跄,亚瑟出于好心地扶了一把少女,却被少女有些嫌恶地推开了。
和之前见到的那两位丽人不同,这个少女显得更正常,不会在深夜里依然容光焕发,而是眼圈乌黑,面色苍白而憔悴。
亚瑟也只是匆匆一瞥少女,并未来得及去仔细观察,但他忍不住自己的好奇心,问道,“那个……女孩是什么人,她似乎身体状况不太好?”
女仆低着头,以一种无比谦卑而毫无波动的语气回答道,“一个仆人。”
这是一个明显的谎言,但既然女仆是这样的态度,那么就说明她们不希望外人知道女孩的身份,亚瑟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来到房间,厚厚的窗帘已经被严严实实地拉上,亚瑟简单地洗漱之后便倒在床上,舒舒服服地睡着了。
睡醒之后,亚瑟觉得头有些钝痛,也许是睡眠不够,亚瑟这样想,随着他拉开窗帘,他立刻意识到自己错了。
今天显然是个晴天,但是,现在已经日薄西山。
亚瑟没想到城堡里人没有来叫他起床,虽然也可能是索瓦丝小姐吩咐让他睡个够就是了。
换上准备好的衣物,亚瑟便按着记忆里的路线走向餐厅。
然而,在穿过城堡长廊的时候,他看见弗朗小姐从长廊通向花园的鹅卵石路走了过来。
弗朗小姐今天穿的是素色的长裙,长发用漂亮的丝巾轻柔地束在脑后。
“弗朗小姐。”亚瑟有点开心,但他不会轻易让人觉察他的真实情绪,即使是一个让他觉得非常特别的女孩。
弗朗点点头,她的眼神让亚瑟觉得隐约有几分戏谑的轻嘲。
她看出我的心情了吗?亚瑟顿时觉得身体都因为有些紧张而变得有些僵硬。
“叨扰你们这么久,等会儿我就和索瓦丝小姐说明,我会如约离开的。”
谁知,弗朗听到他的话,却皱紧了自己的眉头,摇了摇头,却又无法让亚瑟明白自己的意思。
最后弗朗直接拉着亚瑟的手在城堡里飞奔起来,一路上只听得到两人的脚步声,来来往往的仆人就像游离的幽灵。
最后弗朗终于停了下来,亚瑟气喘吁吁,“请……问什么,呼,究竟……”
这时,亚瑟才意识到自己的手正被这个弗朗小姐紧紧地攥在手里。
除了纯情少年应有的羞涩、被自己抱有好感的人主动亲近的爽快之外,他还有一点弗朗小姐连手都比他大的挫败感。
“亚瑟,你来得正好!”
是索瓦丝的声音。
“下午好,索瓦丝小姐。”亚瑟有些疑惑地继续问道,“请问找我有什么事吗?”
“亚瑟,你是要去苏图波对吗?”
“是的。”
“昨晚,伊林顿到苏图波的唯一道路被昨晚的山洪给淹没了呢……”
“是么?”亚瑟觉得事情有些难办了。
“亚瑟不用觉得棘手,一月后我有一个重要的舞会,我真的很希望亚瑟能留下来参加,等舞会一过,我就让城堡的马车送你去苏图波可以吗?”
“可是……这样,我……”
“亚瑟是书商,我这里的图书室你还没逛过,怎么就能这么匆忙地走了?”
亚瑟有些心动,只能半推半就地含糊答应了。

刀剑江湖(二十) 屠倚


且说那城主躺下说完一番言语,原本呆愣的士兵却纷纷围护住了那城主,看向凌华等人一脸警惕。
凌华苦笑一声,转身对着倚天等人弯腰作了一揖,“天星城能有这样的城主是天星城的福气,还请各位饶了他!”
说完,凌华面朝城主说道,“你若真的真的意识到自己的错误,那就便不要再帮神月教,不要再助纣为虐!”
城主沉默了很久,才哑着嗓子回答:“我知道了。”
说罢,倚天和毒龙等人便迅速离开城门,一路上马不停蹄。
“毒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倚天皱眉问道。
“我们原本听说怀柳镇闹了瘟疫,原本想派些人手去查探一番,结果却半路受到了剑冢的拦截。”毒龙眼神飘向前方,带着些许的阴恻恻的笑意。
“没想到那他居然如此厉害,竟能拉拢剑冢……”倚天也是无奈地叹一口气。
“哼,也是剑冢那帮家伙尽耍阴招,不然我们早就赶到天星城了。”毒龙慢悠悠似乎不在意地说道。
“好在你们赶了过来,不然今天真不知道怎么脱身。”屠龙在一旁为了表示存在地对白扇说道。
白扇无言地笑笑。
屠龙转过头,眼睛不经意地扫了扫倚天的背影,心里既有一种坚定,又涌起一种对前路的迷茫之感。
马蹄如飞,身边的景致倒退不歇,快速变换的风景给屠龙一种迷幻之感,将近一年的光景,很快便要开春了。
还记得初见倚天,那时的修竹最是青翠,而今,满目都是凋敝的景色,倒让他生出一种荒凉的寂寞。
终于再次行至怀柳镇。
此时阴风阵阵,镇上的阴森让人不寒而栗。
“蛊术师应该马上就要出现了,大家要小心!”屠龙低声提醒道。
虽说毒龙已经派出人手四处搜查,但还是不敢松懈,毕竟蛊术师都是非常棘手的存在。
顷刻,就听见街道另一头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倚天和屠龙便迅速朝那头飞身而去,果不其然,那屋顶已站着一个身穿灰衣头戴斗笠之人。
那灰衣人似乎还没有感受到倚天两人早已来到他身边,毕竟蛊术师只是蛊术高超,内力修为可能就有些跟不上了。
“为何不见他操控金甲蛊的器具?”
屠龙这样问道。
“嗯。”倚天点点头回答,想到书中曾说操纵蛊虫都需要一样媒介,只是今天这蛊术师竟有几分古怪。
再仔细一看时,只见灰衣人那露在外面的手闪着点点白光,倚天定睛一看,只见那蛊术师的手在黑暗中快速活动,些许细长的银丝从他的手臂上垂下。
屠龙有些咋舌,“居然是丝线!”
话音刚落,两人就飞身而起直接暴露在蛊术师面前,蛊术师被眼前突然冒出两个人吓了一跳。
但他很快恢复镇定,右手抬高,倚天和屠龙便清楚地看清了他手上的丝线,他的手指或屈或伸,正在操纵金甲蛊的样子。
果然很快那些行尸便围了过来。
“我先去拦住行尸,你去阻止那个蛊术师!”屠龙说完,利落转身,直接迎上那些原本早已因死亡而面目有些改变的尸体,好在冬日严寒,才不至于有腐烂发臭蛆虫蠕动的景象。
“死了也不得安宁……”倚天回头瞥了一眼,眼神有些悲悯。
蛊术师虽说武功较弱,但也不会立马落败。
并且屠龙那方的战况已渐渐胶着。
被金甲蛊上身并且慢慢融合的金甲卫已经练成了刀枪不入的铜皮铁骨,指甲尖利,如同野兽一般撕咬。
倚天招式越发凛冽直逼蛊术师的面门,突地,倚天抓住一个刁钻的角度朝蛊术师手中的丝线挑去,不假思索地运起内力将丝线震成粉末。
屠龙也在不远处注意到了这一幕,正当屠龙想要松一口气时,却不料,那行尸没有停下反而如同激怒一般直接扑到屠龙身上,狠狠地朝着屠龙的肩胛处咬了一口。
“该死!”
屠龙运起内力将那只行尸震开,也顾不得有没有毒,再次挥刀劈砍。
而那边,倚天则是为自己斩断丝线行尸依然在行动而略略吃惊,听见牙齿咬入血肉的声音让他心中杀气翻涌。
再次将剑身挥向蛊术师 蛊术师早已有足够的时间飞身离开,不料倚天直接点地而上不顾蛊术师的攻击,直接将剑刺向了蛊术师的胸膛。
蛊术师直接从屋顶落下,正当倚天要松一口气时,一阵密密麻麻的箭雨直直射来。
倚天紧抿双唇,额上渗出点点薄汗。
尽管勉强将箭挡掉大半,但身上仍然有不少擦伤,洁白的衣衫上浸出血斑。
“倚天,别来无恙!”一个略微有些苍老嘶哑的声音在一阵纷乱之后的寂静之后响起,让人毛骨悚然。
“不对,教主大人--”那人的声音拉长,嘲讽的意味十足。
果然,不远处的屋顶,正对着一轮满月的前面,一个有些佝偻的瘦长身影矗立,身后一群拿着长弓的黑衣人,他们的袖口一边绣着一轮满月一边绣着一轮弯月。
倚天只是静静凝视没有开口,只是屠龙见那些神月教的教众如此无视倚天,心中有些意不平。
“想必大长老埋伏已久,您春秋已高还不辞辛劳地蹲伏在雪地里,不知腿脚可有些发麻发痛?”
倚天话毕,屠龙就大笑起来,心里对倚天的嘴上不饶人有了新的认识。
而这边,毒龙与白扇正忙着剿灭行尸。
“想必那蛊术师应该是被屠龙他们找到了。”白扇击退一只行尸,对着毒龙说道。
大部分属下依然在散落四处去搜寻蛊术师了,尚未回来。
突地,所有的行尸都停止了行动,木木地站立着。
毒龙带着笑意开口道,“倚天他们成功了,我们快去……”
“嗤--”
飞溅的血花像飘散的花瓣慢慢飞舞在白扇眼前,白扇只是惊愕地看着那原本停止了动作的行尸突然伸出钢铁一般的手臂穿透了毒龙的胸膛。
“咳咳……”毒龙口中呛出一些血沫,眼神有些失焦地看着白扇,“小心,还有……蛊术师……”
行尸在蛊术师的操纵下抽出手臂,血液滴滴答答地滑落在雪地上。
“混蛋!”白扇目眦欲裂,扇出的劲风直接撕裂了行尸的手臂,把站立不稳的毒龙抱在怀里。
毒龙双手紧紧抓住白扇衣领,粗粗地喘气,眼角不知是不是因为剧烈疼痛而带着一点水光。
白扇已经顾不得身边还有敌人,抱着毒龙的手有些颤抖,好在手下陆陆续续回来护在了四周。
“白扇……”毒龙喘出一口带着浓重血腥味的热气,“我终究…终究…是…输给你了……”
毒龙说完,原本涣散的目光再次变得清明,他望着痛苦而隐忍的白扇露出一个艳丽灼人的微笑。
最后,那抹笑消失不可寻。
“毒龙?”白扇凑在毒龙耳边轻轻唤了一句,可是没有回应。
最后白扇面无表情地抱着毒龙坐在雪地里,艳丽的红发散了些在洁白的雪地,白扇把红发捏在手里,再慢慢用纤长的手指一缕一缕地替毒龙梳理。
且说回倚天与屠龙等人。
“怎么,你还端着教主的架子?”大长老干脆撕破脸皮,不再伪装出和善的模样。
“神月令一日在我手里,倚天就一日是教主。”倚天背着手,眼神毫无波澜。
“什么?我不是……”大长老还未说完,眼神就变得更加危险,“你从一开始就提防着我?”
倚天脸上浮起一个温和的微笑,屠龙却觉得有一分讽刺的意味。
“哼,那又如何,”大长老抚了抚他银白的胡须,语气不屑,“神月令不过一块死物,再铸一个又有何难?”
“无耻老贼!”
屠龙忍不住怒骂。
“神月令确实不过一块死物,不过我好像在里面放了一件特别重要的东西。”倚天朗声说完,声音不大,却让以大长老为首的一些人背后有些发毛。
“往生符!”大长老瞪大眼睛,谁知大长老身后的人也屏不住气了,慌忙上前,拉住他的衣袖,声音里带着被欺骗的气恼和愤恨。
“你不是说已经没有往生符了吗?”
大长老拂开那人的手,厉声喝道,“黄毛小儿的空口白牙的一番话也让你怕成这样?”
“哼……”
倚天举出神月令,银色的令牌在月光下发出淡淡白光。
“这……”
原本跟从大长老的人有些已经动摇了。
“喀--”
谁知倚天径直捏碎了令牌,粉末被风吹走,露出那被叠好的黄色符纸。
符纸一出,所有教徒都面如死灰,慌忙跪下,只有大长老一人还站着,只是全身绷紧连枯皱的面皮也不例外。
“大长老还是不信这是往生符吗?”倚天以那副出尘的模样说道,话语里似乎不带一丝与世俗有关的气息。
“你……”大长老瞪大的眼睛暴出条条血丝,随即狂笑起来,“不曾想,我竟输给了一个刚入江湖的小子!”
倚天淡漠地看着大长老。
“即便这样我也要你陪葬!”大长老还想冲到倚天面前,不料却被自己人反水,从背后被刺穿了心脏。
“教主大人饶命,还请不要催动往生符!”
说完,一行人额上布满了冷汗。
倚天没有回话,只是抿紧了嘴唇,就在屠龙想要询问什么是往生符的时候,那群反水的教徒立刻捂住了自己的胸口,恨不得把自己扭成一条条树根。
“这是…”屠龙咋舌。
“往生符是用来控制教徒的术法,和蛊术很是相近。”倚天看着屠龙,眼神有些冰凉,还有些无可奈何。
“你们早已算神月教的叛徒,我无心追究,只是这惩罚是师父让我下的。”
说完,倚天的神色一如往常。
屠龙见倚天这幅模样,暗自心惊,“这里总算处理完了。”
倚天点点头,忙向毒龙等人的方向出发。
只是,等待二人的,却是一幅让人断肠的画面。
转眼,初春已至,冰河解冻,柳枝开始变得柔软。
神月教的翠竹林的石桌边。
“今天,给你饯行。”倚天话是这样说,却也不看向屠龙,自顾自地倒了一杯茶。
屠龙没有应声,背对着倚天。
“如今,神月教已趋于稳定……”
屠龙顿了顿,只听到背后倒茶的缓缓水声。
“你知道我想说什么。”
“屠龙。”倚天端着茶杯,神色隐约有些低落。
“好走。”
“哈,”屠龙转身看着倚天,“哈哈哈--”
狂傲的笑声回荡在竹林,莫名有些悲凉。
屠龙的眼里充血,他猛地灌了一口酒,快步走到倚天跟前,俯视着坐在石凳上的倚天。
然后他再次含住一大口酒,不带一丝迟疑地衔住了倚天的嘴唇,把那在唇舌间变得滚烫的酒水强势地喂入了倚天的嘴里。
倚天先是身体一僵,随后心头涌起一股无奈。
屠龙有些贪恋地轻啄了几口,有些失望但有些洒脱地说,“我还以为你会很容易醉……如果你醉了,我便……带你走。”
倚天没有回答,既没有笑,也没有皱眉。
屠龙忍住心中的苦涩,笑得洒脱,“如此,江湖再见了!”
旋即,他抽身离开,黑色的身影很快再也不能看见。
倚天突然觉得周围的世界变得空荡,寂静,又无趣。
也不知过了多少时日,也许是一年,也许是两年,也许只是半年。
倚天罕见地伏在竹林中的石桌上小憩,隐约间,他看见一个黑红的身影。
“想你了,所以来找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