枳与鲛

想成为睡到kaji的第一骚话王

致晴人

有一个淡红色的梦

波提切利的女神

你的指尖,你的嘴唇

有一束湖绿色的光

叶芝的日暮时分

我的心绪,我的思慕

绯红色爱河 【竹辉】

#超短#
#在ooc的边缘反复横跳#

“话说好了,我只是陪你去加入学校的民乐团,我的琴声并不是谁都能听的。”妖琴一脸冷淡地对身旁同为新生的万年竹如此说道。

那唤作万年竹的清俊长发青年,气质偏冷,眉眼细致,带着些许淡漠。

“我只是受不了现在那位民乐团的笛手而已。”万年竹脚步坚定地走向民乐团的招新位置。

“篮……篮球部招新,大家有兴趣了解吗……?”辉夜姬有点羞涩地站在篮球部招新的摊位前,手里拿着一些传单,有些僵硬地递出,但身材娇小,声音细微的她很快被来来往往的人淹没。

做社团经理真是辛苦。辉夜姬有些丧气地想,却完全没有被学姐早早坑过来做社团经理的怨气。

万年竹听到了那细微的声音,正诧异是什么样的小动物发出了这样的声音,转头就看见了那个小小的女孩,娴静站立着,就像在混乱的人群泥沼中姿态清雅的花束。

啊,实际上,在旁人眼里那只是呆呆站立的萌妹子而已。

万年竹收回踏出的一大步,倒退至篮球部摊位正前方,径直走向辉夜姬,语气没有丝毫波动,“……有报名表吗?”

终于有人有意向入部,辉夜姬脸上露出一个有些雀跃的笑容,脸色的红色稍稍有些加深。

“报名表在那边。”辉夜姬手指轻轻指向摊位里。

手也小小的,万年竹心中暗忖,大概……吹笛子可能会有点辛苦。

万年竹利落地填完报名表,便抽身走了。

只是身材修长,气质疏离的他,似乎被篮球部的前辈们一致认为是将来的流川枫了。

而跟在万年竹身后的妖琴完全不明白这个爱笛成痴的家伙怎么会突然加入篮球部。

再次踏上去往民乐团的路,万年竹拿出了自己的笛子,不自觉地在手中把来把去,末了,看着自己从未打过篮球的手,像是对着妖琴开口,又像是自言自语,“……电视剧里社团经理会给选手喂腌柠檬什么的是真的吧。”

妖琴这才明白,原来是和那个小小的社团经理有关,只是他冷着脸,毫不留情地说道,“你这是哪来的痴汉,萝莉控。”

万年竹自动提取出了妖琴那一句话中的精华,似乎受了不小的打击,“……居然是假的么。”

过了几日,便到了社团活动的日子,万年竹换上运动服,感觉自己还挺像那么一回事。

“篮球……就是抢球,然后丢进球框吧?”

万年竹向来沉浸在音乐的世界里,实在是很少关注其他的东西。

热身活动结束,就到了新人们检验水平性质的比赛。

万年竹站好,正好能看到辉夜姬站在不远处,她拿着两瓶矿泉水,就像拿着应援棒似的,万年竹突然意识到,这也许就是他的舞台,而他要做的就是像吹奏笛子那样轻易地赢下比赛。

哨声猛地响起,万年竹凭借速度优势抢到了篮球,就在一众前辈都被他潇洒的身姿所惊叹之时,万年竹转身利落一投,竟十分精准地投入篮筐。

万年竹有些在意地瞟向辉夜姬的方向,场外的前辈们却震惊地喊到:
“你投进自家篮筐啦!”

万年竹冷笑一声,意为,小场面,不用害怕。

不,非常可怕了,各种方面。

众人心中默念。

“万年竹同学不可以抱着球狂奔……!”

“万年竹同学你为什么要抢队友的球?!”

“万年竹同学……!”

整个体育馆里,万年竹果然成为了万众瞩目的舞台焦点。

比赛结束,篮球部的人陆陆续续离开,橘红色的余晖透过天窗洒进空空荡荡的体育馆。

万年竹眯了眯眼,似乎时间还不算太晚,正好体育馆中没有其他人,正好把民乐团给的谱子练一练。

这么想着,他拿出那杆长笛,便吹奏起来。

而正在器材室里清点东西的辉夜姬,正好听到了那清亮悠扬的笛声。

清透的音乐,就像四月的风,带着些许冷意,有
些微的冷香,夹杂几分嫩叶的青翠。

又让人想起月夜的幽竹,悠远的野径,月色如霜,白露如珠,清风合奏竹笛,吹笛人的背影明灭不清,不可靠近,只得在思绪中反复琢磨。

走出来,一眼便看到那万年竹同学,站在明暗交界处,暖融融的夕阳把他的衣袖染得明亮,而他轻轻闭上的眼睛,被描摹成模糊的线,伫立的挺拔身姿也更像一株劲竹。

一曲毕,万年竹缓缓睁眼,恰好看见了辉夜姬一脸的意犹未尽。

“万年竹同学的笛声真的很美,能拜托你再吹一曲吗?就一曲?”

辉夜姬有些期待地开口。

万年竹眼皮微不可察地动了动,将竹笛再次放在唇边,不动声色地朝辉夜姬的方向挪了几步。

“……只一曲。”

辉夜姬脸上的微笑加深,不自知地朝着万年竹的方向靠近,“一曲就够了。”




致晴人

我想定居在海边
夜晚
我的床就变成一艘船
摇摇荡荡,摇摇荡荡
让我晃到你身旁
定居不了,也没关系
那,就让我干枯成礁石
一边沐浴浪花
一边享受月光
一边等你

致晴人

把向日葵放在你的窗口

明黄的时令不过衬托

晴蓝的眼眸


你是樱绯色的春天

四季里我最爱的季节

你是高塔里的公主

童话里我最爱的人

夜色吞噬 【勇狗】

#吸血鬼&狼人#

满月之夜,月色森冷。

头顶那轮圆月硕大得不可思议,月亮上的阴影看起来也越发明晰。

对于这个城市来说,月亮的意义,仅仅是照亮窗外魑魅魍魉鬼影的冥灯——夜晚是这个城市的禁忌。

但今夜似乎有些不同,阴暗的小巷里,潜伏着十几个全副武装的“猎人”。

他们跃跃欲试,手时刻不离自己的武器,等待着将猎物一击致命。

众人面前突然出现一个看起来甚是普通的青年。

他瘦瘦高高的,头发蓬松,坚毅脸庞上的一双大眼,似乎有些疑惑地看向他们埋伏的方向。

不明情况的几个猎人有些不明白自己为什么等来的是一个普通的青年。

正当他们松懈的一刻,青年的眼睛突然泛起红光,幽幽地映在夜色之中,诡谲无比。

头顶倏忽冒出一对兽耳——青年突然仰天,发出一声孤寂冷傲的狼嗥。

“糟了……!”

一瞬间的愣神,那个狼人早已化作残像。

再一眨眼,狼人的利爪已经直逼脖颈。

呼吸之间,血肉横飞,四肢、颈项被撕得四分五裂;喷溅得数尺高的猩红血液,将月亮也染就出绯红的光晕。

“呼……呼……”JOE并没有拭去脸上残留的血迹,反而仰望着月亮,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正当此时,那屋顶,那正对着满月的屋顶,突然出现一个人影。

黑色的蝙蝠成群盘旋空中,人影直立其上。

JOE无言地看向那个身影,满怀警惕。

突地,那人影彷如呼啸而来的暴风雪。

但那并不是狂风里的雪,而是映在月色里的白色发丝;一阵劲风直朝着JOE的脸颊袭来,JOE堪堪躲过,那惊人的速度和力量让人心有余悸。

还不等JOE开口,那个男人就率先发话了,“哪里来的没教养的野狗……”

JOE打量着那个带着惊人压迫力的白发男人。

“把我的食物破坏得难以下口,就让你来赔偿吧。”

低沉的声音就像不是从他的口中吐出,而是从更为深邃、更为沉郁的夜色深处传来。

原来是个讨厌的吸血鬼。

“我倒是想尝尝吸血鬼的肉,”JOE露出一个挑衅嗜血的笑容,“希望它不像闻起来的那么腥臭。”

吸血鬼显然是被这个不自量力的小狼人挑起了兴趣,他慢慢地整理了下衣袖,不紧不慢地解开袖口的纽扣,利落中带着一份吸血鬼含蓄的优雅。

“勇利,”吸血鬼整理好自己的衣袖,“记住这个名字,这是即将驯化你,你主人的名字。”

勇利说完,这才抬眼看向似乎有些不太正常的狼人——他看起来过于兴奋。

JOE比谁都知道自己此时应该找个地方好好躲起来,出于某种难以启齿的原因。但是遇到强者这种事情,直接是,让他从生理层面上地感到兴奋,全身绷紧而因此微微颤抖。

JOE一记直拳冲破空气,直抵勇利的面门,不料勇利反应更快地横过手臂挡住那气势汹汹的一击。

而击中勇利手臂的JOE只觉自己击中了铁块,手指到手腕都在一瞬发麻,谁知勇利在挡下那一击之后,好像能直接捏碎钢铁的手掌紧握成拳,直接朝着JOE的腹部狠狠砸下一拳。

腹部中拳的一瞬,猛烈的呕吐感催逼着JOE,他还是吐了出来,一股浓稠的鲜血。

接着是无法抑制的眩晕,在仰头往后倒的时候,JOE隐约感受到——自己大概是不妙了,在如此特殊的时候,被一个不对付的吸血鬼盯上。

倒下之后,有几秒的时间,JOE脑海中全是一片雪白。

回过神的时候,JOE发现自己的双手已经被那个该死的吸血鬼绑好,衣领已经被撕开,显然,是一副不客气地要进餐的模样了。

“……混蛋!有本事放开我再一决胜负!”JOE不死心地说道,“我一定,一定一击就击败你!”

“得了吧,野狗。”勇利语气冷淡,视线落在那闪着古铜色光芒的脖颈,想象着那之下奔涌的猩红甘泉,正和它的主人一样,在叫嚣、在挑衅。

“一击定胜负……也好,”勇利凑近JOE的脖子,轻嘲,“凭你的本事挣开,和我一决胜负吧。现在我想要进餐,顺便调教一下没有教养的野狗。”

勇利猛地抬起JOE的下颔,修长的脖颈完整地暴露在月光之中。

“待会儿记得告诉我,咬在哪里最疼。”勇利含着淡淡的笑意开口,露出尖锐的獠牙。

JOE猛烈地踢蹬着腿,企图挣脱这个不怀好意的吸血鬼。
点我看完整吸血

温暖的精灵 【普奥】

#第三视角#



我知道我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可是还是没有想到这么快就能看到幽灵。


“别说精灵是幽灵啊,真是失礼。”


幽灵男人慢慢地推了推眼镜,以一种从容不迫的态度反驳我。


那个自称精灵的男人,说实话,一点也不像童话里所描述的精灵。


既没有透明的翅膀,也不是小小的一只。


他穿着怀旧风的蓝紫色风衣,精致的脸上(只有外貌很符合精灵的说法)架着眼镜,只是他通体呈现出一种透明的状态,实至名归的“一眼看穿”;全身的轮廓都泛着一圈淡金色的光。


好吧,也不是很像幽灵就是了。


“那么,这位精灵先生找我有什么事吗?”握紧被子里还在因疼痛发汗的手掌,我觉得他大概是来收割我性命的。


精灵站直身子,即便如此,他还是悬浮在空中。


“我是罗德里赫·埃德尔斯坦,虽然我来自埃德尔斯坦家族,但我只是一个无名小卒罢了——非常高兴见到你。”


他的嗓音非常好听,如同小提琴的琴音。举止得体,并且带着一种贵族一般的优雅和欠揍。


“……埃德尔斯坦家族很厉害吗?”我知道自己的提问非常没有水平,但还是忍不住继续开口,“有名的精灵?比如……?”


埃德尔斯坦先生并没有露出嘲讽的神情,也许对于他那严格的教养来说,随意显露自己的真实情绪都是一种粗鄙。


也许是想到了种族的鸿沟,埃德尔斯坦先生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转而说道,“是你的温度唤醒了我,我会作为精灵一直守护你。”


我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应对一个男人,尤其是一个长得好看的男人。他说出这样的话,显然不是在开玩笑,就是在恶作剧。


“埃德尔斯坦先生,”我打算开个玩笑,岔开这个关于“一直守护”的话题,“如你所见,”我抬了抬还扎着吊针的手臂,“我只是个短命的家伙。”


每个人都能发觉我的命不久矣,我相信埃德尔斯坦先生也能。


他极其认真地说,“一直守护,就是说,不管十天,还是十年。”


“……我觉得我还能活十……十二天?”


他被我弄得彻底不说话了,闷声坐在窗棂边。


我开始回想今天有什么不平常的事,这才想起,母亲今天带给我一个银制的十字架,很是古朴,据说是个古董。


也许埃德尔斯坦先生就寄居在其中。


正思考着一些漫无边际的事情,全身涌起一阵又一阵尖锐的刺痛,痛感催逼着孱弱的身体;止不住的眩晕,压不住的呕吐感……似乎在那一瞬我失重了,掉进了刀尖火海。


埃德尔斯坦先生似乎察觉到了我这边,他并没有走到病床边,而是站在窗前,有些焦急地呼唤着,“把注意力转移到我身上,别去想有多疼,快!”


我费力地转头,这个没用的身体,稍微用力就会如同撕裂肌肉一样。


那一瞬间,恰好有微凉的晚风吹拂过来,软软酥酥的,就像烤得蓬松恰好的蛋糕,我觉得似乎有了些力气。


但更让我吃惊的是,乘着清风悄然落下的月光在他面前化作一排银白色的琴键——


他微笑着,用修长的手指按在那琴键上,发出一声清越的脆响。


我忍不住惊叹,“埃德尔斯坦先生,我终于相信您是精灵了!”


透明的白色指尖敲在银白色的琴键上,十指交错回弹时,乐音就如同流水,泛着银光,从窗口一直流向我的枕边。


闭上眼睛,伴着叮咚的琴音,我能想到的,有开满鲜花的集市,阳光下的鼠尾草、欧石楠;吹开乌云,月光洒落的湖面;还有酷夏里,一半树荫,一半骄阳的路面……


也不知过了多久,埃德尔斯坦先生才停止了演奏,似乎只有我一个人听得到他的琴声。


他突然轻叹,那是一声很轻很轻的叹息:“这首曲子,如果伴上长笛会更动听。”


我想,现在大概是埃德尔斯坦先生感到痛苦的时候了。


我得帮助他转移注意力。


“……埃德尔斯坦先生,您上一个守护的人,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琴键碎落成细屑,散落在空气中,变做银色的星尘。


埃德尔斯坦先生脸上的微笑渐渐隐去,也许是光影的缘故,他的脸看起来有些落寞。


“白头发,红眼睛。”


“那,那很像小白兔啊,一定是个很可爱的人吧?”


“可爱?”埃德尔斯坦先生似乎不理解这个词一般,“不,他任性、粗暴、幼稚,还蛮不讲理,总之就是个大笨蛋先生。”


他一口气不留情地说完,无比地流畅,到最后,他都被自己的熟稔给吓到了。


“那他不好吗?”


“不好吗……”他抬头看向窗外,脸上突然有些释然,我猜他现在想的无非是,那个人已经不在了,所以无论他说真话还是说假话,出自内心还是出自习惯,都已经不重要了。


“不……”埃德尔斯坦先生摇摇头,脸上的笑容温柔而又忧伤,“他是一个很勇敢的人,就像一个骑士。他的长笛,是我听过最美妙的。”


“他是我守护的第一个人。我们总是吵架,他老是能把我气个半死,但是,很奇怪吧,真的很奇怪,我居然喜欢上了那样的大笨蛋先生。”


“埃德尔斯坦先生……”


“从他年幼,我们相遇,相守近二十年,日夜不离,却从未能触碰到彼此。”埃德尔斯坦先生看着自己半透明的手掌,嘴边的笑染上一层苦涩。


“后来,他英勇地参军了,像个骑士一样。”埃德尔斯坦先生的眼里闪烁起一层温暖的光,“我总是在他周围提醒他不能大意,直到有一天……”


那是一个闷热的下午,罗德里赫是精灵,感受不到那样的温度,他只是听到基尔伯特这样抱怨。


于是他想着,去远处的森林捕捉几缕凉爽的风,或者是带走绿意盎然、如同薄荷的光,然后趁着基尔伯特睡觉的时候,悄悄地放在他的枕边。


这种事情当然不能让那个容易得意忘形的大笨蛋先生知道,罗德里赫这样想,心里泛起几圈清甜的涟漪。


可是没想到,大概是,从未和基尔伯特离得那么远,他迷路了。


他一直在森林周围打转,直到听到一片杀声,他才匆匆赶回了原来的地方。


两方的军队已经打起来了,厮杀得正酣,战场上一片狼藉。


然后,然后,他在一片狼藉里看到了为了掩护长官而中刀的基尔伯特。


雪白的头发染上了猩红,猩红结成脏兮兮的血块,那个像骑士一样英勇骄傲的人,就像一个脆弱的孩子,躺在尸体上。


罗德里赫只看到那个还痛苦皱着脸的基尔伯特,在看到他的一瞬间,脸上又扬起了那个骄傲的、锐气逼人的笑容。


“你们有好好道别吗?”


“……当然。”


疼痛似乎已经过去,但心脏却隐隐有些抽痛。


我的时日不多了,趁着清醒,我想我应该像埃德尔斯坦先生那样,好好道别。


身体已经虚弱到了极限,这种事情当然只有自己知道。


曾经我很畏惧死后只有一片黑暗包裹着灵魂,但遇到埃德尔斯坦先生之后,我却开始不再害怕,心里感到越来越宁静,也许是想到我死后,埃德尔斯坦先生也能够再次长眠,内心也便不再那么愧疚。


——终于到了最后一刻。

这只是个宁静的夜晚,就像初遇埃德尔斯坦先生的那个夜晚,皎洁的月光适合用来做成琴键。


“……埃德尔斯坦先生,我…能问问您,最后,和他说了什么吗?”


我只是个偷听者。


埃德尔斯坦先生脸上的微笑有些落寞,他在一侧轻声耳语,“……即使分离,我的心,也永远属于你……”


——是这样啊。


——原来是这句话。


温热的泪水突然溢到眼角,心里却觉得——


非常,非常温暖。

 

 

 

 

 


艳枫 【天罡x无剑】


黄昏时节的花街总是如此艳丽,夕阳的华光融化了整个街道。

不夜城刚刚苏醒,年轻娇艳的人开始为自己化上旖旎绮丽的妆容,就像雏幼的鸟轻轻抚弄自己的绒羽。

轻敛的双眉画上一层浅浅的青黑,低垂的眼睑描上一抹淡淡的赤红,白皙的脸庞抹上一点轻轻的绯红,柔软的肉体披上一件薄薄的华衣。

脂粉已经发出醉人的香气,好似最甘甜的酒,等着客人来一品馥郁。

无剑慌忙爬上一棵树,那是一棵枫树,赤红的叶片每一片都在焚尽生命地燃烧,红得炽热。

无剑害怕地瑟缩着,想把脸埋进双臂,却又担心追来的人已经发现她。

可枫树上有股幽隐的香气,艳丽的红色枫叶间穿过清爽的晚风;窸窸窣窣的,枫叶发出的沙沙声响,无端地教无剑平静下来。

她终于鼓起勇气抬头,却看见了像是另一个世界的风景。

正对的屋子里没有点灯,只有朱红的余晖寂寥地透过半扇木窗照亮那间屋子。

窗户正对着一个侧躺的人,他正对着外面,一只手慵懒地撑着脑袋,任凭黑色的发丝软软地垂落在肩头;另一只手拿着一根烟杆,细而长的蓝色烟雾慢悠悠地腾出烟管,氤氲着他的脸庞;正红色的华服已然规矩地裹好他颀长的身体,可他交叠的双腿却不甚规矩地裸露出玉璧般的腿。

他的容貌在烟雾间显得不甚真切,只是那样的不真切就像朝花在白雾间的迷蒙,如此夺人心魄。

枫叶间的风似乎静止了。

无剑定定地注视着那个男人的方向,连树下的骚动都没有注意。

我只想看他一眼,无剑想,只一眼。

那样神仙般的人物,只消一眼……

只是屁股突然一痛,无剑才从那似真似幻的感觉中恢复过来,原来是追来的杂役已经发现了她。

无剑一个不稳,便从树上摔了下来。

一阵喧哗,枫叶也被抖落许多。

满目都是缭乱的枫叶,比花还要艳丽,但让无剑失神的是那个男人。

腿上一阵剧痛,无剑知道自己逃不掉了,无力地闭上眼睛,满脑子都是那间寂寥的房间。

被绑着从后门押进花楼,花楼的老板站在庭院里等候许久,看着逃掉的人被抓了回来,她才松了口气,走近无剑,抓住无剑的下巴狠狠一捏,拂开那几缕乱发,无视无剑仇恨的眼神,冷冷开口,“长得不错,有底子,别伤着脸了,居然敢逃跑,让她长个教训!”

说罢,无剑的头被强行摁下,是给老板道歉。

棍子雨点般地打在肚子和臀部,痛感就像火焰乍地在孱弱的身体上炸开。

只是眼前突然掠过一道红色的身影。

暮色渐深,回环的长廊,两侧都是华美的彩灯,那暧昧的光线里,一个神仙一样的人物缓步走在其间。

风月场里的烟火气没能侵蚀他一身清傲,即使被无数次教训要眉目含情,他也依旧目光锐利,仿佛正在轻嘲尘世俗子;修长俊逸的身体挺拔如松,也如出鞘之剑。

他能够瞬间斩落人头,予人一场腥风血雨;也能劈开浅碧深红的芳丛,吹拂来一阵最香艳的风。

男人妄图征服他的桀骜、目中无人,唾弃他的清高,却迷恋他的若即若离,仿佛已经攥在手心,却又在收紧手掌的同时,那男人早已像月光一样,从指节间不留丝毫地离开。

女人迷恋他的无双容颜,只一眼就教人害尽相思;却也痛恨他温柔的怀抱可以对任何人敞开,恼怒他对每一个人都不屑一顾。

无剑被打得厉害,动静闹得很大,却也没能吸引住那个男人的目光。

只消再看一眼……

无剑心中默念,怔愣地睁大眼睛,不愿移开视线。

却在九曲回转的一刻,那人的视线终于落在她身上。

淡蓝色的瞳孔,泛着微光,那眼神流转着凉幽幽的冷意,让人想起九天上的云。

凉风袭来,无剑木讷地垂下头。

如此,无剑便在花楼里过上了笼中鸟的日子,由于没到年纪,她只是被安排跟着已经接客的姐儿做侍女。

只是她沉闷,也不会讨好人,只懂得在一旁默默听着,从不发表自己的意见。

只是听得最多的还是那位花魁的事情。

他名叫天罡,原本是一户殷实人家的孩子。谁知父亲经营不善,祖传的商铺卖了,祖宅也卖了,夫妻双双服毒自尽,留下一个孩子被追债的人卖进花楼。

谁料那个没吃过苦的小公子冷静地问完缘由,竟然狂妄地说他会成为花魁,揽尽人间财宝。

“那个懦夫守护不了,就由我来振兴吾族。”

据说他是这样说的,这也是他不愿换一个花名,而选择本名的原因。

无剑有些黯然,但听得更多的无非是:哪家的公子为他一掷千金,哪方的将军为他大办宴席,哪府的贵人送来三斛明珠……

当然,无剑除了每日忙些杂事,做得更多就是静静地看着他,但由于这样看他的人实在是太多,也无需偷看,无剑就在那人群之间,静静注视。

那是一个喧哗的夜晚。

房间与房间之间挤着狭窄的走廊,红色灯笼放出的光把一切都染成夕阳色,就像酡红的醉颜。

无剑偶然路过了那个男人的房间,门关得不甚紧密。

鬼使神差地,她一步又一步地走上前,静悄悄地跪坐在门口,透过门缝以期看到他的身影。

果然看见了他。

他正侧躺着,衣领处有些凌乱,露出些许红痕,腿上躺着一个看不清面容的恩客。

那恩客无比眷恋地倚在他身上就像没了骨头,而天罡只是像抚摸着猫狗一样地,用细长的手指梳理着恩客的发丝。

“你爱我吗?”

有些沙哑的声音冷不防地问道。

天罡的表情没有什么波动,皱眉思索了一会儿,比琴音更撩人心弦的声音冷静回答,“……不爱。”

室内突地有些静默。

无剑不知怎地,有些雀跃,却又想到,不愧是他,只有他才会对着恩客毫不留情面。

这么想着,天罡却朝着无剑的方向投来似已察觉的视线。

无剑被惊得连连倒退,慌忙离开,却撞进了一个喝得大醉的客人怀里,被搂住,被酒臭熏得几欲呕吐,却被那客人吐了一身。

无剑突然从梦幻般的眩晕之中醒来,只觉得自己的前路铺满了刺目的枫叶,猩红如血。

时间就这样流逝,转眼就到了女孩成熟的季节。

无剑人生中最明艳的一刻到了。

多么华美的服饰,多么妩媚的妆容。

明媚的眼睛看向的地方当是能将冰雪也消融成一池春水,双唇擦上的红如同鲜艳的毒药。

天罡正倚坐在窗边,橘红色的夕阳就像要穿过窗户将他裹挟而去。

无剑推门就看到这样的景象,她突然有些迟疑,有些畏怯。

天罡闻声,转头,便看见一个尚有些青涩的女孩不知所措地站在那里。

真是一个漂亮的孩子。

“……怎么?”

语气是正常的倨傲。

“我……我只是……”

“如果害怕,把所谓的客人打一顿就好了。”

天罡向来冷肃的脸上居然浮出一个微笑。

原本还觉得自己身处泥沼难以行动的无剑,突然有了力气走近天罡,俯下身,抱住他,吻了下去,泪水滑落,有些冰凉,滴落之时,电光石火之间,闪烁折射出橘色夕阳的辉光。

浅浅地吻着,从前的、未来的、此刻的泪水似乎都在此时奔涌而出。

我只想看他一眼,无剑想。

只一眼……

透明怀抱 【真遥】


那时的夜空多么温柔。

只要伸手触向天空,星星慢慢晕出的白光就在指缝间,晚风吹过,夜幕就像海洋荡起清浅的波浪。

和他的眼睛多么像。真琴这样想,心里又一次感受到绵绵的温暖,又有一朵写着“喜欢”的小花点缀在年轻稚嫩的心房。

此刻房间里并不算安静,旭和郁弥正忙着枕头大战,遥正坐在一边,静静地看着他们玩闹。

他的表情还是那样,没有面带微笑,甚至没有微笑的趋势,只是那莹润着光泽的眼睛,永远都是读懂他内心独白的窗口。

真琴也在枕头大战里,快乐地砸别人枕头,快乐地被砸枕头,还快乐地偷瞄。

枕头大战结束了,四人都愉快地钻进了自己的被窝。

很快,旭和郁弥不再发出声音,遥也似乎陷入了沉睡。

真琴悄悄地起身,凝视着遥。

微蓝的光线里,遥的脸颊周围有着一层温和的白光,几缕黑发松散地落在眉间,眼睑。

真奇怪,真琴想,遥明明是热爱游泳的运动男孩,那双海蓝色的眼睛,比女孩子还要白皙的肤色,纤瘦的身体,让遥看起来却更像文艺社团里抱着一本晦涩难懂的十四行的美少年。

只要是遥的指尖滑翻过的书页,都会变成流水般前行的音符;只要是遥在的图书馆,空气里就会闪起金色的尘埃。

打住打住,真琴摇摇头,那样的话,遥不就是精灵了吗?

真琴再次把视线投向遥,他低头看到的是那张熟悉的睡颜,他们的距离好像从来就是这样,并肩,转头能感受到对方呼吸最后扩散在空气中的余韵。

只是这样短暂的距离,却花了好多年都走不尽。

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隐秘却暴露的念头,就像在没人凝视的夜空突然溜走一颗流星。

真琴垂下头,额前的头发已经触到了遥的脸颊,遥似乎有些不自在,脸颊有些可爱地动了动。

遥也许要醒了,得抓紧……真琴屏住浅浅的呼吸,像是要给自己加油打气一样睁大眼睛,他的嘴唇终于触碰到了遥……微凉的眼睑……

也就是在那一瞬间,真琴明白了,只要这样,他们也许就能缩短距离了。

真琴嘴唇离开的那一瞬间,遥睁开了眼睛,真琴猝不及防地映入那双蓝色的眼睛。

而遥也在睁眼的瞬间,看到了那双温润如同翠叶的绿眸。
真琴的双手撑在遥的肩侧,两人的方向是相反的,但恰好能够把对方的脸看得清清楚楚。

“……你刚刚,做什么?”遥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但却本能地缩进被子里,露出半张脸。

真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脸上有些发热,但他并没有回避遥直直的视线,而是继续低下头,在遥发红的耳朵边,温柔地低语,“我不是说过吗?最喜欢遥了。”

遥的眼睛微睁,脸颊染上一层浅浅的红色,他皱着眉,压低声音,“你突然之间都做什么啊。”

声音捂在被子里听不清楚,但是仅从遥的眼神里,真琴就知道他现在所有的心情。

紧张,慌乱。

说完,一掀被子就把整个人都罩住了。

真琴再次躺下,任由月光弥撒在脸庞上,闭上眼睛,直到眼睫上感受到一种梦幻一样的冰凉。

睁开眼,一圈白光就像游鱼在淡蓝色的空中打转,星星点点的微光就像磨成碎粒的细霜。

我想成为风,成为光,成为水。

能够那样自由、自然地去轻吻他的额头、嘴角,拥抱他纤瘦的身体。

能被他所珍爱的水是多么幸运,它拥有着遥的热爱,它能自由地亲吻他,抚弄他身体的每个角落。

每个……角落?

想到这里,真琴的脸有些发热,不用去抚摸过遥身体的每个角落,能轻轻抱着他,感受他温热的肌肤就可以了,不用像水一样舔吻过他的身体的每一寸,感受他的每一处曲线,只要亲吻他的脸颊就足够了。

只想亲一亲他的脸颊。

真琴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他做了一个梦,梦里,他变成了蓝色的水流,遥一直游弋着,但无论他是怎样的年纪,无论他游到哪里,真琴都抱着他,遥一直在他眼里,在他怀里。

我最喜欢遥了,所以,遥,快点,快点喜欢上我吧。
真琴这样想着。

致如月晴人


打开橡木塞

我流浪到夜空

翻一翻铺满叹息的星辰

掸落下银白色的尘埃

闪烁成他衬衫的纽扣

酒瓶里的梦

芬芬

却让我醒来

锈蚀(下)【燕蛇燕】





“……你究竟在想什么?”冰凉的指尖轻轻按压在蒙着白雾的玻璃窗上,磷火一样蓝的眼珠被垂下的眼睑半掩着,“不,我到底在想什么……”

即使隔着玻璃窗,即使有着一层白雾,灵蛇也能看到不远处的房间里,那个看起来格外孤独的身影。

也许是想到飞燕书桌上不愿丢弃的圣经,也许是想到飞燕衣柜中洗得干净、收拾得整齐的达拉里斯,灵蛇焦躁,又不免如意料之中一样想到,所谓人类不过就是这样本性难改的生物。

要飞燕就这样舍弃信仰成为他的奴仆,灵蛇不信。

尽管飞燕说是“爱”改变了他的信仰,灵蛇还是更相信那是沉迷肉体欢愉的堕落托辞。

“我不信,谁也不信!”
灵蛇蓦地推开窗,纵身飞跃,转眼便离开了庄园。

飞燕也站在窗口,眼睁睁看着灵蛇就那样飞走。

他看得出灵蛇的焦躁,与其说他看得出灵蛇焦躁,不如说,他感受到了两人都在焦躁。

就那样一直凝视着灵蛇离去的方向,良久,直到飞燕的眼睛干涩而被迫转动了一下,飞燕堪堪回过神来。

“我抛弃了所有,作为人的自尊,作为神之子民的虔诚,这世间的所有也便抛弃了我。只有你了,唯独你……”

飞燕痛苦地闭上眼睛,嗫嚅着破碎的词句,如同卑微地祷告。

一阵冷风吹来,飞燕才意识到自己撑在书桌上睡着了。

庄园里一贯光线昏暗,飞燕习惯性地托起一盏烛台,朝着灵蛇的房间走去。

那是一扇厚重的门,冰冷坚硬,但又华丽精美,暗金的花纹交错缠结。

飞燕站定,烛台上的火焰微微跳动。

“叩叩。”轻轻叩响,许久不听见回应。

“叩叩叩。”飞燕加大了叩门的力道,依旧没有回应。

“尊上,请原谅我打扰您……”

推开门,昏暗的房间没有点灯,倒是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鼻而来。

飞燕心中一怔,拿起灯朝前方一照,只见那猩红的地毯上,竖着两条纤长的腿,再往上看,那人身上的华服被撕破,露出被蹂躏肆虐的脖颈。

飞燕的烛台掉在地上,随即他上前扶起了那眩晕在地毯上的男子。

那是一个有着大天使一般容貌的青年,金发碧眼,只可惜,失血过多的他看起来没有了鲜活的光泽。

“你没事吧?”

“放开……放开我!”男子拼命挣扎。

“你不必害怕,我不是吸血鬼。”飞燕安抚道,无比凄凉的内心中却燃起了一团冒着冷气的火焰,啃噬着他的灵魂。

“救救我!”男子急忙拽紧飞燕的衣领,飞燕笑得冷静,“你想离开这里吗?”

“谁会愿意和魔鬼在一起!”男子用最后的力气低吼,飞燕扶起他,缓缓地把他一步步送离了庄园。

“啪。”

灵蛇回到房间,烛台上的火立马燃起,即使不用眼睛探查,他也知道飞燕站在窗前,而那个作为饵食的男人早已不在。

“尊上。”飞燕背对着灵蛇轻轻地呼唤了一声,听不出喜怒。

“嗯。”灵蛇敷衍地应了一句,挥了挥手,“你出去吧,今晚不需要你。”

“尊上……”飞燕转过头,眼神有些发冷,“您还明不白吗?”

灵蛇冷哼,“你想说自己跟那些食物不一样吗?”

“不一样?”飞燕苦笑,“当然……当然不一样!”

飞燕朝着灵蛇的方向缓缓踱步,眼神冷静,却又充斥着能将人焚烧殆尽的温度,“我愿把我的身心全都奉献给您!”飞燕执起灵蛇的手,让那冰凉的指尖贴在自己的眉骨上,然后,他笑得温和,语气狠决,“只要您想,只要您需要,这双眼睛就会挖出来给您,即便如此,它也只会注视您的身影!”

“这颗心,”飞燕痛苦地闭上眼睛,“它不再为神跳动,只会因你而悲伤,而喜悦。”

语毕,飞燕温柔地舔舐着灵蛇苍白的指尖,如同吸吮着甘露。

灵蛇皱眉,飞燕凑近灵蛇的耳畔,不让灵蛇看到自己快要扭曲的表情,喘出一口长气,“这个世界上,我一定是最爱您的那个人……我想要的,仅仅是您能把所有您不屑的时间全部给我,只给我!”

眼里的光是那么赤红,就像流血的伤口。

飞燕紧紧地搂住灵蛇,如同抱住最后的稻草。

他在颤抖吗?

灵蛇下意识地拥住飞燕,那句“你不过是个仆人”始终梗在喉头。

飞燕低头吻住灵蛇,唇齿下滑,舔舐过那美丽高傲的脖颈,然后狠狠地咬了下去。

“唔!”
这就是他平常所感受到的疼痛吗?

灵蛇有些失神地想。

然后飞燕忘却了平日里的顾忌,拉下那件丝绸的华服衣领,露出的锁骨和肩膀在昏黄的烛光里异常诱人。

只是,只是那臂膀上有一片绯红,就像花瓣大小,从中央到周围,深红逐渐变得透明。

“这是……什么?”飞燕忍不住低喃。

灵蛇闻言,朝那裸露出来的部分看去,当他看清楚那红痕之后,竟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不,不可能……这太可笑了……”灵蛇端详之后,便一副失神的模样。

飞燕有些担心,之前混乱的心绪也逐渐紧绷,不由得开口,“怎么了?”

灵蛇没有动弹,脸上的表情变得阴郁,抱着飞燕的双手慢慢握紧。

“不,没什么。”

灵蛇闭上双眼,掩住眼里的复杂,语气冷淡,听不出情绪,“你还爱着你的父神吗?”

一个吻轻轻落在灵蛇的眼睑,飞燕双手捧住灵蛇的脸,无比虔诚,“我只爱您。”

灵蛇终于笑了,“继续吧,按照你想要的那样。”

之后,灵蛇便昏睡了过去,足足昏睡了三天。

飞燕终于觉察到不对劲,抱着灵蛇冰冷的身体,不吃不喝,困到极致才会闭上眼休憩一会儿。

灵蛇醒来,依旧一副困倦的模样,但看着飞燕憔悴的样子,心中终究还是有所触动。

“上来吧,陪我睡一会儿。”

飞燕有些不安,他不想再看灵蛇睡下去,总觉得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上来。”

飞燕听话地上床,躺在灵蛇身侧。

灵蛇翻身凝视着飞燕的双眼,手忍不住落在飞燕的额角。

“哭了?”

飞燕没有应声。

“哭了多少次?”

“……尊上!”

“果然只是个人类的小鬼。”灵蛇愉快地笑着,脸上的疲倦也消减了不少。

“您是永恒的吸血鬼。”

“自然,我和苏格拉底也算相识了。”

飞燕看着那双总是出现在他梦中的眼睛,无比认真地开口,如同唱诗班那样吟咏,“您会和星辰一样永恒。”

灵蛇没有回答,转而将飞燕的头按在自己的肩头,“睡吧,等你醒了,我把一切都告诉你。”

飞燕的心莫名地抽痛了一下,但他还是闭上了眼睛,沉沉睡去。

睁开眼睛,灵蛇已不在房间里,飞燕连忙起身,洗漱时正好看到灵蛇在花园里,只见他一会儿看看新种的树长得如何,一会儿抚摸开得恰好的银白蔷薇。

“尊上。”飞燕匆匆赶到灵蛇身边。

“醒了就好。”灵蛇坐上花园的石椅,“坐下吧。”

说罢,灵蛇露出一截苍白到透明的手臂,上面已经晕染了几片花瓣模样的绯红。

“这是大概就是神存在的痕迹了吧。”灵蛇冷笑,“吸血鬼是被遗弃的种族,没有人类一样的心脏。而当他的灵魂开始有心的萌芽时,神的谴责就要降下。”

“……心?”

“应该说是爱吧。”灵蛇轻轻扶住手臂,“这就是神给予吸血鬼的‘锈蚀’。”

飞燕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握紧拳头,沉声道,“一定可以找到解决的方法。”

灵蛇靠在飞燕的肩头昏睡了过去。

这一睡就有一月之久。

再次醒来,灵蛇正被飞燕紧紧搂在怀里,在他睁开眼时,飞燕似有感应一般地睁开眼,无比欣喜,“尊上,你醒了!”

灵蛇看着清减许多的飞燕,他的手里还摊着一本砖头厚的书籍。

“你怎么瘦了。”灵蛇明知故问。

“尊上,您才是。”

“吸血鬼又不需要摄入太多营养,倒是你,要是生病了,血就难喝了。”

“现在要喝吗?”飞燕有些急切。

灵蛇疲倦地摇摇头,“低头。”

飞燕低下头,干涩的眼里泪水摇摇欲坠。

灵蛇轻轻吻上那干燥的双唇,低叹一声,“我只讨厌接受自己的心意太晚。”

猩红厚重的窗帘遮得严严实实,绸缎的光泽莹润着暗色的影;香炉盈出沉沉的冷香,让人昏昏欲睡;雕花的铜床上,金色的鸢尾妖冶地绽放着。

烛泪滚动,贵金属反射着烛火跃动的光,灵蛇最后的气息随着一缕轻烟消散了。

飞燕颤抖着双手轻轻贴住那冰凉明艳的脸颊,一股潮水般的黑暗席卷了他整个灵魂。

冰冷,无力感,还有自我厌恶混卷在一起发酵。

撕裂感,刺痛感,还有内脏仿佛正在一片一片掉落的错觉。

蓦地,飞燕瞥见自己的掌心似乎有什么在其中绽开。

他细细一看,一片绯红的花瓣静静躺在那里。

从中心到四周,由深红变透明。

飞燕含泪笑了出来。

“吸血鬼是自私冷酷的,所以我不会留下你,随我去地狱吧。”

正是如此,飞燕想,我要追随您到地狱。